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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在威尔士的爱情故事

停笔了很长一段时间,原因之一是在参与翻译奥兰多·费吉斯(Orlando Figes)的《克里米亚战争》(The Crimean War)。本书英文版我很早就看过,很喜欢,因此十分高兴能把此书翻译成中文。中文版是《理想国译丛》之一,预计将于2018年9月出版。
 
最近承蒙过去为《南风窗》写稿的一位编辑相邀,为《看世界》杂志写一个小小的专栏,两周一次。有了截稿时间,对我也是一种督促。以下是第一篇。
 
最近我又去了一趟位于威尔士西北的新园。新园建在安格尔西岛上,隔着梅奈海峡与威尔士本土相望。六月份的午后,坐在大屋外小山坡的草地上,看着前方这座哥特复兴风格的建筑、稍远处狭窄的海峡、远方斯诺登尼亚国家公园的山峰,一齐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,景色让人惊艳。
 
新园的威尔士语名字Plas Newydd意思是“新屋子”,虽然它已有至少两百年历史。这座大屋和它的名字一样低调,一点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,与周围环境融合得恰到好处。新园是历代安格尔西侯爵的住宅,现在已由专门管理和维护古迹的慈善机构国家托管会(National Trust)拥有,对公众开放,但是第七世侯爵一直住在这里直至2013年去世,大屋里现在还有不少地方属于第八世侯爵的私人区域。
新园内最著名的景点是餐厅墙上的壁画,长达20米,画上的各种细节以及背后的含义让人津津乐道,但是最吸引我的,却是伴随这幅壁画的故事。记得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,就被屋内陈列的一幅油画吸引,画面场景是从大门外看新园内巨大的音乐房,里面第六世侯爵的独子亨利正在为坐在沙发上的父亲画像,后方侯爵夫人在弹钢琴,背后站着两位女儿,另一位女儿则独自坐着看书。但是在大门外,离我们最近处,还有一位穿着鹅黄色衬衣蓝色裙子的年轻女子,背着手斜靠在墙上,似乎在倾听乐声,她的脸庞在阴影之中因此神态模糊,但能看出她直视着我们,似乎在作无声的交流,甚至可以想象在以眉目传情,一种关系亲密的人之间私下相处时才有的姿态。我的第一感觉是这幅画的作者一定是爱上了位姑娘,后来知道这是英国画家雷克斯·惠斯勒(Rex Whistler)的作品,面对我们的这位姑娘是侯爵的大女儿卡罗琳。
惠斯勒正是新园餐厅壁画的作者,第六世侯爵在1936年完成了对餐厅的改造,希望把其中的一整面墙用壁画进行装饰,于是在伦敦找到了小有名气的年轻画家惠斯勒。惠斯勒采用了先在画布上创作,然后粘贴到墙上的做法,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完成,期间多次来到新园,与侯爵一家交往密切,并且热烈地爱上了卡罗琳。两人书信频繁,惠斯勒给她画了多幅肖像,其中还有一幅裸体画,但是据说无法证实卡罗琳是否是这幅画的模特儿。
然而这段故事的结局却颇令人伤感,正式说法是惠斯勒只是单恋卡罗琳,恋情没有结果。有人说惠斯勒是小说《故园风雨后》中男主角的原型,但现实没有那么浪漫。二战爆发后,惠斯勒主动参战,1944年在法国前线阵亡,5年后卡罗琳嫁给了威尔士的一位贵族,1976年去世,身后只有一个养子。根据这位养子的回忆,卡罗琳对他说过,在与惠斯勒最后一次分手后,她已决定等他下次离队休假两人再见面时,就答应嫁给他。
新园是一个非常值得一去的地方,但是如果你没有时间到安格尔西岛,那么在伦敦也能看到惠斯勒的壁画,著名的泰特美术馆(Tate Britain)的餐厅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,因为墙上的壁画就是他的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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