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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乐地守卫传统文化

七月中旬,我们去苏格兰的南尤伊斯特岛(South Uist)上住了一个星期。这个面积不过320平方公里的岛屿,属于苏格兰外赫布里底群岛(Outer Hebrides)的一部分,位于英国的最西北端,位置偏僻。我们先开车到苏格兰高地西部的港口,然后再坐了近4个小时的轮渡才抵达岛上最大的港口。
上岛之后,我们继续开车前往住宿地点。沿着岛上唯一的主要公路由南向北,沿途景色空旷而沉静,即使是盛夏时节依然带着点萧瑟,极少见到树,沿途星星点点的住房几乎没有超过两层的。公路时不时从双向单车道变成单车道,就像单线铁路一样,如果对面来车,就必须在路边的让车处等着让对方先过才能继续前行。但是这样并没有造成交通拥堵,因为路上的车辆实在不多。
 
听说第二天岛上有高地运动会,开车过去时,只看见在那条主要公路的某个小小的路口挂了一块不起眼的指示牌。拐进之后开了好一阵子,来到了一块海边的大空地,中央用木桩和绳子简单地围出一个圆形场地,这就是南尤伊斯特岛高地运动会了。
运动会显然已经开始了,这边是单人苏格兰风笛演奏比赛,那边是高地舞比赛,场地中间是“男子汉项目”:铁锤掷远、抛高,沿着绳子算是一圈进行跑步比赛的跑道。和我曾经去过的其他地方的高地运动会不同,这里连临时搭建的简易看台都没有,也没有分开的观众区和运动员区。
沿着绳子走了一会儿,就发现我们真的和参赛选手混在一起了。一位15-6岁的少女正在圈子外指导一个8-9岁模样的小姑娘跳高地舞,小姑娘已经穿好了跳舞时必须穿的传统服装:格子裙和长袜,白色衬衫和与格子裙颜色相配的背心,动作却似乎还不够娴熟,看上去像是她姐姐的少女穿的是运动服,背上印着的图案字样显示她是一间著名舞蹈学校的学员。姐妹俩之间说的是盖尔语,一种只有在苏格兰高地才使用得比较频繁的语言。虽然听不懂她们的对话,但是从两人的神态看,姐姐对妹妹的技术很不放心。后来姐姐也换衣服准备上场比赛了,从她热身的几个动作看,确实是受过一定训练的。然后我们才发现,原来姐妹俩的妈妈也在一边,这时爷爷奶奶也手里拿着午餐出现了。参加一场高地运动会,就像是全家老小一起出门的远足。
 
时近中午,场地周围越来越热闹,没想到只有不到两千常住人口的岛上还能聚集这么多人。在参赛选手、家庭后援队和观众之间走动,既被欢乐的气氛陶醉,心中也颇为感动。在这遥远偏僻的小岛上,高地运动会显然不是为我们这样的游客准备的表演,而是一场乡里乡亲的大聚会。高地人对自己语言和文化的热爱和自豪,完全是在一种不经意中自然流露出来。穿戴整齐参加高地舞比赛的小姑娘中,有些看上去像是才上幼儿园的孩子,似乎是刚学会走路就开始学跳舞了。对传统文化的坚守,如果不是一种不得已的职责,而是一件开心快乐的事,这大概才是最高境界吧。
文章系《看世界》稿件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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